不是艺术狂想——

 

梵高画作中的星群图。图片来源：《科学报告》

【科普园地】

◎本报记者 张梦然

很多人第一次看梵高名画《星月夜》，都会被那片扭曲翻涌的夜空镇住：月亮似乎亮得发烫，星星拖着漩涡状的光晕，一整片天空都像在旋转。长久以来，艺术史家更愿意把它读作梵高的内心风暴：是幻觉，是象征，是把记忆、乡愁和病痛搅在一起的狂想。

另一个争议点，是这片星空的时间。传统说法一度把创作时间定在1889年6月，但对那时法国圣雷米的天文学模拟又与画作大不相同。这点十分令人费解。

现在，韩国空间研究学院天文学家利用现代星空知识，给这幅画中的星空重新校准了坐标。他们把天文学模拟、星象位置测量、历史天气记录，连同梵高本人的信件放在一起比对，得出的判断是：梵高眼里的那片天，属于1889年7月22日黎明前。

关键线索藏在画面上方那组“星星团”里。过去有研究把它认作白羊座，但白羊座的星并不够亮，黎明前很难让人注意到。对常年跟望远镜打交道的天文学家来说，那道横着的V形更像金牛座里的毕星团——一群彼此引力牵连的恒星，在夜空排成清晰的领结状。随后天文学家用形状统计方法，把画中星点与实际星图叠在一起，吻合度最高的正是7月22日前后低悬在东方的毕星团。

月亮其实也给出了“证词”。画里是一弯细细的下峨嵋月，而当地6月中旬的月相偏胖。把时间拨到7月下旬黎明前，一弯残月恰好悬在金星上方，与画中方位几乎对齐。月亮、金星、毕星团三者同时入画的窗口，收窄到了6月23日与7月22日至23日之间，而后者星团的位置最贴近画面。

天文学家还用当时的气象信息和梵高本人的信笺，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。历史气象记录显示，那几个凌晨，圣雷米的夜空足够清透，肉眼看得见这套排列。而梵高在信里反复写到蝉声聒噪、暑气逼人，6月整个普罗旺斯地区刚入夏，真正热到蝉鸣沸腾的正是7月。

所以，那片“旋转的天空”未必全是臆想。它可能是一位病人在某个清醒的黎明，隔着铁窗把真实的月、星、金星一起收进眼底，再让笔触替它们发光。

天文学家也表示，当前研究证据指向的是“梵高灵感产生的月份”，不是完成画稿的精确日期，也许梵高把好几个夜晚的天色叠在了一起，这才有了画里既真实又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星空。而科学可以证明，梵高从没有画“错”，他只是画出了自己眼中真实星空的样子。